“好俊的功夫！你在莲台上使过这招的，是不是？只是那时还未有这般厉害的黏缠劲儿…要是去掉招式不用，寻隙施劲，说不定我便输啦。”

“是我打到的。”她咬牙一丝不甘，止不住意气昂扬，自顾自地吃吃笑着。耿照笑：“也只能是你了。我那“满天雨下馄饨”从来只能溅得一脸汤。”

她尚未复原，手劲与耿照天差地远，准却得多，月停轩虽不以暗闻名，毕竟也是玄门正宗，非是耿照这等半路家的门外汉可比。

染红霞噗哧一声，一扯他臂膀：“走，瞧兔去──”语声未落，天上一团黑影直扑而落，攫兔复起，却是一翼展如臂张的苍鹰！“…扁畜生！”

“我的！”染红霞兴奋回，红扑扑的玉靥分外可人，不待耿照答腔，便要穿竹篱捡拾。奔两步，双骤，被赶上的耿照及时搀住。

边甜笑：“辛苦啦，一会儿我给你骼膊。”

染红霞失声惊呼，而耿照的第二枚飞石已然脱手，动作一气呵成如相邻的两人以极小的时间差接连掷，毫无停顿。可惜暗求的不是快，而是准。耿照拥有超人的五，目力不逊尽得“翼爪无敌门”真传的罗烨，负碧火功绝学，复得鼎天剑主之助重铸脉，这两枚石掷实了，能打死一好手。

在无奔跑助势之下，这已是轻功的极限。人毕竟不是苍鹰。耿照中真气虽丰盈，却无法在虚空中不坠，形一滞，就在将跌落的刹那间，右臂长枝挥，末端掠过苍鹰尾羽下方分许，那攫着灰兔的大鹰忽像被卷一团黏腻的气旋般，躯一沉，纵使极力挥动翅膀，仍无法如先前那样乘风直上。

见她一手比一手更近，心念微动，索不与兔奔较准，双手往地上一抓，大蓬碎石沙如龙卷风般轰去，当中一缕灰芒穿过，半空里脱兔忽地落，已然中招。

耿照仿佛举着一只鹰形灯，直到双脚踏着树冠一借力，稳稳倒翻落地，随手一甩，将沾着的大鹰“啪！”抖落地面，像了翅膀的苍蝇。

脱手的石卵劲如响箭，笔直草丛，可惜灰影抢先一蹬，一双柔的长耳逆风飘扬，瞬间又没树影。“兔！”

耿照担心她劳累伤，岂料转念间染红霞已连掷两石，粉颊酡红，眸放光，显是好胜心起，不觉失笑。

那鹰已是疲力竭，毋须缚绳樊笼，连翻亦有不能。“兔还你。”耿照笑：“这扁畜生是我的。”染红霞抚掌酣笑。

一人一鹰在空中停留一霎，在地面的染红霞看来又仿佛极漫长，然而不动之，决计无法长留虚空──下一瞬间，耿照如失去依托的铅锤急速坠落，离奇的是：即使苍鹰舍了钩爪间的猎，拼命拍击翅膀，依旧无法摆脱虚黏尾羽的长枝。

耿照弯腰寻尖石，才发现苍鹰起太快，不旋踵即越过树冠，即将消失天际，忙踏树而起，如平地奔跑，三两步“唰！”穿过茂密枝叶，跃半空，宛若踩着难见的天梯，生生至三丈！

耿照苦笑：“红儿，看来猎也不甚好，我还是比较适合下捕鱼。”染红霞笑：“最多我们不吃山珍。待月升起，猫鹰来了，不定能“鸮炙”尝尝。”

无奈于捕兔一节，未必及得上经验丰富的老猎。看兔要逸视界，他几无停顿地抄起第三枚，耳畔“飕”的一声风快，灰白的残影与兔跃的轨迹差一毫便要相叠，竟是染红霞了手。

耿照本就是无争的，得失心淡，见她毫不在意，心歉咎略消，正笑话几句，忽见草丛里掠过一抹灰影，还未动念，已抢先反应──左肩骤斜，指尖贴地抄起一枚鸽大小的圆石，扭腰旋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