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了一气，想把闷在膛里的情绪都发去。

丈夫的女儿门这事，她是很不乐意的。家里这么小，对方又是一个大姑娘了，一来生活不方便，二来也相不来。而且丈夫最

顾湘心想，这大概就是别的同学提起过的富家弟，都是家里钱来的。看起来果真和其他同学不一样呢，真像不良少年。

“你快回去吧，别把病拖重了。”张其瑞临上车前嘱咐顾湘“今天打搅你休息了。”

继母林淑雯也是产厂的职工，说是卫生员，其实的不过是包扎伤，发冒药的工作。

孙东平小时候跟着爷爷在北方过，就读弟学校，那时候就已经是让同学拥，让老师疼的学生了。他人自然不坏，可是就是好动，稍微一不注意就能上房揭瓦。和他一个大院来的张其瑞倒是个安静懂事的孩，但是鬼特别多。两个孩在一起，一个主意，一个行动，不论到哪里，都能闹得飞狗。

男孩个的，剪着寸板，眉很。礼堂里哄哄的，到都是学生和家长。孙东平坐在上讲台边，翘着，抱着手，冷看着下面，里满是不屑。

顾湘是免了学费的特优生，她这样的学生自然被分到都是优秀生的一班。注册完，老师通知顾湘第二天过来领教材，然后下个礼拜一开学。老师总是偏好学生，所以对顾湘也特别和颜悦，还告诉她，中生活比初中要复杂和艰难，希望她打起神，好准备，为考打好一场仗。

那时候的孙东平正郁闷着呢。堂堂一所中，这一届的女孩居然都不怎么样。短发的，镜的，长青痘的，总之没有一个得了他的法。

那时候她还不知他的名字，只猜测那个男生大概会是一个班的同学。

“哪里啊！”顾湘摇了摇，冲他真诚地笑了，幽黑邃的睛，且明亮，散发着光彩“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真的谢谢你。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熟人了…”

顾湘拿着登记表走学校礼堂去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孙东平。

其实该说，是回到父亲的家。

巧的是，初中毕业，孙东平被父亲接去南方，张其瑞也被父母接了过去。两家大人关系也不错，商量之下，就将两个孩一起送了当地最好的华跃中。

华跃中是全省第一重中，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如果不是成绩相当优秀，就是家世显赫。孙东平显然是属于后者。他的爷爷是一名份尊敬的老红军，则是妇联的。父亲没有继承父业，而是趁着改革开放的风南下经商，如今也已小有成就。

他读初中的时候倒是有好几个女朋友，漂亮又温柔。可惜他转来南方，不得不和她们分了。记得自己上火车的时候，那几个女孩着泪送他离开的情形，真是情谊长。张其瑞安他天涯何无芳草，可是孙东平一都不觉得前这一堆青小芒果们和他的味。

两室一厅，夫妻两人睡一间，十四岁的儿睡一间。剩下的厅，其实也只有六个平方米不到。拉了一张帘，里面一张弹簧床，一张小桌，就充当女儿的房间。家里人，都得从帘外面过，脚步声，说话声，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真是说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他始终记得顾湘三那年带领着班里他们几个优等生去参加省知识竞答赛时的情景。少女朝气蓬，充满自信，鼓励同学一起拼搏竞争。她的确是个受人的班长，连他都不得不这么承认。

早就听人说华跃才女多，女少，资源有限，一切靠抢。所以八月二十四号报这天，孙东平早早到了学校，家长们则去和学校领导及老师打招呼去了，男孩们提前占据有利地形，守在大礼堂里，等着看新学期的女同学。

那时候，尽他不大喜她，却也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顾建国是产厂的职工，一家三，如今加上大女儿顾湘，都挤在单位分的不足五十平米的房间里。

租车开了去，张其瑞转从车窗里看着夜中的顾湘，衣衫单薄得她更显得削瘦柔弱，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倒。佝偻着背，那么卑微渺小。

后来他和顾湘提到这个比喻的时候，还洋洋自得得很，觉得这个比喻无比形象。顾湘反笑他不就是那个啃着青小芒果还啃得津津有味的人。孙东平一直不承认罢了。

老师的关让顾湘心情很好，只是这个好心情，也只是持续到回到家为止。

那个时候学生们的穿着都还很朴素，可是孙东平全上下都是他嫂给他从香港带回来名牌衣服，T恤上印着有非常新的英文字，脚上的球鞋也是顾湘从来没见过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