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秃瓢那个？三车锃亮？”姥爷果然认识。

“咣…哗啦…艹！”城砖是砸掉了一个角儿，但是洪涛的手还没那么大劲儿，锤弹了起来，撞在旁边的缸上，把缸也给打破了。

“我4块钱从委托商店里买来的，您看值不值？”洪涛直接把收购价缩了10倍，他经常这么，80块钱买块老手表，他说20买的，还特意让委托商店的售货员给他开假收据来骗他姥爷，当然正式盖章的收据是开不来的，只能是没有章的收据，真正的收据他全藏起来了。

“对，就是他，是他把我拉回来的，还给我讲了好多玩蛐蛐的规矩。”

“后来他老妈没几年就死了，当时他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不顾政府的禁令，从西山请来好多和尚，给他妈在东四大街上法事，一直走到了东直门外。后来政府没收了他家的院，他就在院旁边搭了一个小院儿自己住，刚开始是帮人家摇煤球，后来也不知从哪儿来那辆车，就开始蹬板车了。可惜他那个媳妇和孩了，死活都不知，他也一直没再娶，就一个人过倒现在，等他闭的那一天，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唉…造孽啊…”这么一会儿工夫，姥爷已经说了两次造孽了。

“哎呦，这不是蛐蛐罐嘛，我看看，我看看，像是个老件啊！”姥爷虽然不算真正玩虫的，至少也算个业余选手，让他说什么门儿来，他肯定不成，但是认来还是没问题的。

“婶儿，我要城砖用，没事儿，您忙您的吧。”洪涛一边说，一边手起锤落…

“嘿嘿嘿，这次是意外，我是去砸城砖的，结果不小心把缸给砸了。”洪涛让老给逗乐了，没想到姥爷还有幽默的天赋。

“值了！我觉得照这个成，至少也是大清朝的件了，比我这个蝈蝈葫芦还要老，等以后你再看到合适的葫芦记得给姥爷一个来，一只蝈蝈它不叫，我得再一只。”姥爷也不和洪涛多讨论钱的问题。

“哎呦，这回算是让我逮着了吧，你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走，找你姥爷去，让他看看，这次还有什么说没！”隔的婶刚要走，听见声音之后又回来了，伸手揪住了洪涛的耳朵。

“铁杆庄稼我知，您接着说！”洪涛几乎和每个成年人聊天，都得这样打断别人几次，到不是他不礼貌，而是对方总会不由自主的去给他解释好些他不应该知的东西。

“我数数啊，我都有大半年没帮你了吧，你这是不是怕姥爷太闲了，成心给我找乐啊？”姥爷这次没护犊，答应了隔婶改天赔他家一缸，然后问洪涛。

拿着锤跑到了里院，找到那两缸，正要用锤把下面的城砖砸下一块来，忽然里院走一个人，被洪涛吓了一。

“嘿，那可是是个玩主儿，早年间他家有个大院，就在钱粮胡同里，后来铁杆庄稼倒了，铁杆庄稼就是…”姥爷开始给洪涛介绍那个老的来历。

“砸城砖嘛用？”老之所以没护犊，主要是和邻居家张爷爷关系不错，不愿意因为一缸给两家添麻烦，这要是换一家关系一般的，保准得说：你们家缸放的不是地方！这是没伤到我们家小涛，要是伤到了，你们家赔得起吗！

“那后来呢？”洪涛没想到那个嬉笑脸的老还有这么曲折的世。

“您等着啊，我今天了儿好玩意回来，我去给您拿去。”洪涛一般的事情都不瞒着姥爷，一溜烟跑回小舅舅的屋里，把那一箱蛐蛐罐给抱了过来。

“后来他父亲卖了不少家当，开了一家车厂，买卖还算不错，在东城这边都叫他那金牙，他有一嘴大金牙。再后来解放了，他那个大儿是国民党军官，带着一家人想坐飞机跑，不过飞机票只有3张，本来是准备给老爷一张，弟弟一张，然后让老妈和弟媳妇在这里等死。这位那二爷也是条汉，直接把飞机票给了他怀着的媳妇，然后带着他老妈一起留了下来，唉，造孽啊！”姥爷说到这儿，也有激动，叹了一气。

“今天我碰见一个姓那的老儿，是个蹬板车的，他教了我不少养蛐蛐的知识，您认识他嘛？”洪涛想从姥爷这里打听打听那个老的底细，毕竟姥爷土生土长在这一片已经几十年了，说不定认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