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稍移开目光“我没有理由留下来——”

第二天吃中饭的时候，我端着饭碗用筷轻轻戳着饭粒，斟酌了许久方跟他说“…在王府打扰了王爷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告辞了，长也回了观…”

说不定是瞻王有了心仪的人儿，却不好开让我离开，如果我继续不知廉耻地待在王府里，会招人不待见的吧…算了，还是收拾包袱辞别吧——当然不是现在，过一两天。不是舍不得锦衣玉，只是这么突然跟瞻王辞别，怕人以为我是在赌气。我不奢求什么，一年前我跟他胡诌说“情缘浅”，缘浅是实在有的，只是情的只有我一人，我曾想过，即便是十万年前他为了救我而葬噬海，大概也是于他不愿再次见到“杏妖”魂飞魄散吧。我真的不敢奢求什么，有些事，我甚至在脑海里想想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找了他十万年，知他下世为人而且混得风生起，我就满足了。

不知哭了多久，只知哭得全都乎乎的，木簪被我攥在手里都要拧来了。我退离他的怀抱，他笑着用袖给我着脸上的泪痕，我忽然记起我现在的份，于是抬起，蓦地“不行！我还是得回山上！”

“你没有，可本王有！”他眸有些沉，突然一手扣着我的后颈，一手圈着我，长近，吻带着薄薄的酒气在我中散开…良久，他将已经懵掉了的我搂在怀里，我离他的心脏很近很近。他在我柔声说“不要走了好不好？别回观，别继续云游四海招摇撞骗，跟着我，我养你一辈。”

我迎向他的目光，那一回在弱河底所见到的情形如今再次残忍地浮现，我静静问他“王爷，你知我是谁么？”

他蹙眉看着我，突然叹了气“…可以不走么？”

“不回去，我怎么还俗啊？！你刚刚在非礼家人你知不知！”

跟着我…跟着我…跟着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想着他刚刚说的话，渐渐地红了脸颊，红了眶，红了嘴…我埋在他怀里鬼哭狼嚎的时候，他一下一下地替我拍背顺气，笑我“你怎么这么哭？”

“啊？”==

日光昏薄之时我回了房收拾包袱，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觉几乎一切东西都不是我的，我没什么需要带走的。换回自己的衣裳，把泥人儿和埙用布包成了个小包裹，心想着我除了上的是吃王爷家的饭菜长来的——总不可能割下来留在王府吧，我这也算是“净”了！忽然，有人站在我后动了动我的发髻，薄薄的酒气悠悠传来。房里没灯，我急忙转，王爷不知何时已站在我后，静静地看着我，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起来有几分寒。我开“王…”“真的要走么？”他蓦地问我。我还未来得及，他又问“可以不走么？”我怔在原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兀自伸手碰了碰发，不自意会摸到一支微凉的木发簪，我拿了下来。这是…他刚刚帮我簪上去的吧？木的，样式也很简单，甚至糙得拿起来有些剌手。送簪可是正妻范儿啊，他到底知不知送簪的义！我还在仔细端详手里的木簪，突然传来他稍带愠怒的声音“本王在问你话！”

我抬看了看王府的晴天，心想着也该回去了——大白鹅找了个老婆，孵了一窝小鹅还没人照顾呢。

“杏若。”他，似乎奇怪我会这么问。

…

“好好好，怪我…”他一定不知我为什么会这样，却还是纵着我的“无理取闹”

这一天他都是冷冷的，不跟我说话，就像在界的那时候。下人们察言观，事也都格外小心翼翼。

…

他没看我一，淡淡应了声嗯，还说给我备一辆车，让我在府里挑些喜的东西带走。我谢过王爷，没什么特别喜的，特别喜的也我也带不走，还是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瞻王让我明早再走，说是这样白天赶路的时间能多些，不仓促，也相对安全。

他僵了一僵，脸黑了大半“你妄想！”

“…”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我哭得使不上力，却还是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脊背，我等了多少年…我等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