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也不小了，她也喜过人。

从这时候开始，温柔只觉分外寂寞。

——然后是白愁飞。这个她又恨又、不羁不诚、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人，到现在她还不清对他是怎样一和情，到底是还是恨？甚至她也仍不十分清楚，那个白愁飞兵败人亡的晚上，之前他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何他要对自己这事？

他厉声责问唐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王小石愤怒了。

唐宝惨笑（那是笑吗？如是，那“笑”确使温柔不寒而栗），只说：“我本来就不该活下去的。”

她觉得自己虽也迷情过，也动过了情，但却未曾真的情、遇过真情。

——她也曾暗中思慕过怀盖世之材、成不世之雄的大师兄：“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师哥的沉谲秘、捉摸不定。但那也只是浮云在湖心掠过一般的迷情而已。她再会“金风细雨红袖刀”苏师兄时，他已老大、病重、心无旁骛，她只能仰慕之，但总不致真的能跟一块冰情起来，无间。

——他显然是为了朱小腰的死而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

“我！”唐宝第一次回复他那打雷般的声量：“我要为她报仇！”

大家反而觉得很欣。

——还是已遇过了，她不知情而已。

凄凉。

无论如何，丽的她一向却让人当“小兄弟”办，可是她心中依然有一片温柔、万柔情，却向谁诉？

唐宝全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唐宝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那我呢？”方恨少忍不住说话。他气得在荒山冷月寒夜里，上的白衣激一蒸腾的觉：“他们也救了我，也为我牺牲了不少人命，了不少血——如果你我不活下去，不活得好好的，他们都白死了！”

“那你先得要活下去再说！”

王小石一掌就掴了过去。

“可是什么？”王小石咄咄迫问“你在追悔朱小腰的死吧？你以为这样折磨自己朱姑娘就会死得瞑目？！”

她因而想到了自己。

——她曾在她父亲畔依恋不去，但后来终发觉她和爹爹的世界毕竟差距太大，待她一旦闯江湖后，又迷恋外的波涛汹涌、惊险重重，而忘了归家了。

“可是…”

——她曾醉心于“七大寇”之首领沈虎禅沈老大的醉人魅力。这才是英雄。这才是好汉。这才是可以让人心系的男。可惜，她终于梦醒，也终于梦断。

一个大男人在荒山里哭成这样无疑是很难为情的一件事。

是以，看到了唐宝对朱小腰那如死如生、宁可同死不愿独生的恋狂情，温柔觉得荒山很凉、月很冷、心中很寒。

——这样一名无惧无畏的猛汉，原来为了“情”字竟可以如此神伤、如此脆弱的。

众人都诧异王小石为何要下此重手，顷刻后才知唐宝的伤是他自己下的手。

他竟伸手了伤，扣住自己的肋骨，且用力扳断了它。骨折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十分警觉的王小石。

因为大家都好久没听见他哭过了，正如好久未曾见他笑过一样。

甚至哭了起来。

一记清脆的耳光。

连狼叫惊醒时畔只有她自己腕上镯玉石互碰时玎玎的声音相伴，这使温柔分外寂寞。

“让我也死吧！”

唐宝震了一震，仿佛到这天晚上，他才第一次听到“活”这个字和“活下去”这个词儿，使他无限震惊。

哭了声。

“你死吧！”王小石咬牙切齿地说：“你死了之后，看谁为朱姑娘报仇！朱小腰为救你而死，却救了个废，她是白死了！你死了，谁杀吴惊涛？谁诛蔡京？谁为她报此大仇！”

唐宝嚎；

王小石狂怒地说：“你以为你这样就对得起为救你们而死去的弟兄们？！”

温柔看到这个本来活生生、铁铮铮的男汉，心中却生起了无限温柔。

情字人，真可如斯？

唐宝垂下了。

可是并不。

让我恋可以吗？

大家都醒了，帮忙住了唐宝，发现他又断了两胁骨，断骨在荒山月下，惨青青的，正刺破掀开的创肌腱，像一张血里伸了两惨青带白垩的。

“你？”王小石第一个字是鄙夷的，然后才说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