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

麦玉阶脸一阵发青，咬着牙，半天才哼了一声：“老七…你是看见了什么吧，男汉大丈夫，嘛像个娘儿们？我早先听见了枪响…敢是前面开了火？阮大元他们呢？”

麦玉阶发一声长长地叹息，苦笑了一下：“这都是我害了…他们…”

这几句话一句句有似锋锐钢针，刺了麦玉阶心肺之中，一时间由不住地机灵地打了个寒颤。

“大爷…你就别再问了…”

倒是麦姑娘悲极怒起，霍地抬起来：“七叔，他人在哪里？”

原来他不发一言，是不扰了麦玉阶起伏的思，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尽他已有效死的慷慨雄心，却不愿事在临危，陷主于不义，这件事除了麦玉阶本人之外，谁也不能妄置一词，麦某人是不能置事外的。

黄通凄然一笑，：“大爷总算定下了心，这样才好说话。”

麦丰两片嘴抖成一气：“阮爷，王…爷…还有侯爷…他们几位…可都…完了。”

时穷节见，这时才看了他的胆识。

“为什么？”

黄通看不过去，走上来搀住了他一只胳膊，算是把他给架了起来，让他坐下了。

“黄…兄弟…”麦玉阶微微颤抖着“我妄自为官多年，读圣贤书…事到临，才看…我不够镇定，比起老弟你…”“大爷说哪里话？”黄通冷森森地“你的胆识不止为此，大爷，生死事小，义不可失，否则尊府数十条人命，岂非死得不值？”

四只睛对看之下，黄通微微摇着：“大姑娘，你不能…”

“大爷你过谦了，黄通这双睛不瞎，要不然俺千里投奔？有什么话你只关照吧。”

站在他边的麦小乔聆听至此，女孩儿家的心地慈善，忍不住低饮泣声。

“你就别问了。”麦玉阶向小乔“记着，不能离开你娘…你们去吧！”

几个字，泪成串地淌了下来。

“…去？”麦丰吓傻了“去…去哪里？”

麦玉阶终于下了决心，重重叹息了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七，你同着小乔去吧！”

“自古艰难惟一死”…这个世界上真能够看穿、看淡这一层的人，毕竟是为数较少，麦玉阶亦非超人，死到临，敢情才知平常养气修功力之不足。

麦玉阶目睹对方神态，心一震，暗了一声惭愧

麦丰地看着他：“大…爷…大…”

“是…多谢黄爷…”麦丰这才像上了气儿“大爷…姑娘…事不宜迟…你们快逃命…吧！”

麦玉阶脸上一阵苍白，两片嘴微微颤动着：“我们家的那些护院师…傅们呢？”

麦丰抖成了一气，结着：“大…爷…你可不能糊涂事…你老人家是…”

“七爷不必惊骇，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吧！”

“大…爷…不得了啦…他来了…”

“是…死…死光了。”

“爹…”麦小乔只叹了一声，两行泪由不住夺眶而。

“黄…爷…”麦玉阶一只手在他肩上拍着“我惭愧得很…”

“兄弟你说得好…”麦玉阶频频着，苦笑“愚兄差一竟作了无义之人。”

麦大爷重重地跺了一下脚，看着地上缩抖成一团的麦丰，似乎已想到了什么事了。

“好孩，你不要伤心了，爹心里得很…”

“哼，我这就瞧瞧他去。”

“在…在前面大厅…”麦丰征了一下“姑娘你想…什么？”

“大爷何愧之有？”

麦玉阶摆了一下手，制止了他的发言…他两眉皱，显然遇见了极难决定的大事。

“完了？”麦玉阶呆了一下“死…了？”

“那只老金…他…他来了…”

一伸手就去几上找剑，却被黄通一只手住。

“你是说，他们全死光了？”

一面说，麦玉阶站起来，他的脸白中透青，心情正如他所说极了。

麦丰简直像是没有了骨，几次扶着茶几想站起来，都力不从心。

“大…爷…快别指望他们了。”

“大爷…呀…时候已是不多了，快拿个主意吧…”

“大爷你…想怎么样？”

“死了…都死了。”麦丰打摆也似的颤着“还有神机营的…张…把总，和他手下的弟兄…也都…完了。”

“你…斗不过他。”黄通咬着一嘴牙“再说，令堂那边…也得有人…看…”

麦玉阶挥挥手不答理他，却转向黄通：“黄爷，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说着说着，麦丰可就呜呜有声地哭了起来。

麦小乔挑着眉，正想回嘴，听到后来，一时也无话可说.一言不发地垂下来。

“没息的东西，起来说话。”

“哈哈…”黄通朗笑了一声。

只见他来来回回地只在厅里踱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