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下有些忧郁了，伸手掏了掏，叹息：“万一万一真是，我那图可就拿不手了啊。”

吴六鼎看着大雪下坠要掩盖那福字，都给边游侠儿拿剑挥去，好似一剑断了天地相接的元气，轻轻笑：“这些天除了听你嘘自己剑法如何厉害，再就是听你说这个叫小年的公哥，我耳朵都起茧了。”

吴六鼎眯笑：“万一是同一个人？”

老儿盘膝坐地，说：“温华不重义，只重情。可天下情之一字，分男女私情和兄弟之情，我倒要看看，这小舍不舍得拼去他有望成就陆地神仙的剑，舍去他心的女，去换一份短短一年结下的兄弟情。”

吴六鼎笑脸温醇：“听，你说。”

吴六鼎了，平静：“我曾经在江面上一竿掀船，拦截过一个年轻人，后来襄樊城那边，又差跟他对上，不凑巧，他也叫徐凤年，是北凉的世殿下。”

温华大手一挥，毫不犹豫：“不可能！”

！这里意思可大了，你六只缸自然不懂的。我那兄弟别的不说，歪歪多，相貌嘛，没天理地比我还来得英俊，不过偏门学问也大，给他一破烂袍就能装神鬼骗人钱财，还可以在小巷里跟人赌棋，要不就是帮人写家书，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不是老夸海，咱们每次拉屎撒，都是那懂风的小指了块风宝地才解腰带，你说我跟他那样行走江湖，虽说穷酸了，可气不气？”

吴六鼎抚摸着额，实在是很想一脚踹死这个王八，才吃过人家的酸菜面，都还想怂恿着翠不要练剑，好不遮掩他的风。倒是翠轻轻浅浅笑了笑，转又去给温华煮面。

院中福字已不见。

小院外的巷，积雪沉，一脚踏下便会吱呀吱呀作响。

一辆寻常装饰的车停下，帘掀起一角，坐着一个老，和一名被誉为声双甲的绝女。

温华哈哈笑：“北凉世？那我的小年可比不上，我这个兄弟啊，也就是寻常殷实家境里的公哥，门游学，混得跟我一样惨。”

评胭脂榜的女微笑：“让他杀徐凤年？”

他面无表情：“见过了温华，尽量表现得贤良淑德，晚饭由你亲手下厨，他给你送行时，就无意间‘多嘴’说一句你仇家在北凉，但是谁，先别说，省得巧成拙，坏了我布局。”

黄三甲笑：“我自会安排你在合适时间合适地与他见上一面，到时候你的清白，徐凤年就算不要，你也不能再有。”

这天下名夺魁的白玉狮嫣然笑：“那北凉世那边，我该如何？”

望着大雪中那个渐渐消弭的福字，温华抹过嘴，慨：“我答应过教我练剑的黄老，要替杀过一人，然后我就不跟他厮混了，好好跟李姑娘过日，她说等我成了天底下最有威名的剑客，就嫁给我。我想呢，跟翠祁嘉节和白长江都打过了，这不就成了京城第一名的剑师了嘛，其实也不算太难，再磨砺个几年，了京城找六七**十个剑宗师剑术名家，比完一圈剑，也就有脸面跟她提亲了。我除了小年这么一个兄弟，也没啥朋友，到时候你要愿意，就来喝喜酒，不愿意拉倒，反正老也不稀罕你那礼金。”

温华破天荒正儿八经：“六缸，两件事，你记住了，不许碰我的木剑，再就是不许说我兄弟坏话，我说他好话的时候你听就听，不听就捂住耳朵。”

李白狮收敛笑意，平淡：“我的命都是恩师你给的，何妨那清白。”

老人姓黄，名龙士，自号黄三甲。

翠端来一碗十足酸菜面，温华收回木剑，接过碗筷，几嘴功夫就解决掉一碗，还给剑侍，添着脸笑：“再来一碗再来一碗，翠你手艺，不去当厨可惜了，练啥剑，以后跟六缸开一间小饭馆，我天天给你们撑场，你想啊，那时候我肯定是天下有数的剑术宗师了，我去给你们捧场，生意保准兴隆，你们俩晚上就等着躲在被窝里数白银吧。”

绝人腰间挂有一只白玉狮绣球的香，得到答案后轻轻叹气。

停顿了一下，木剑游侠儿笑：“是了又如何，就不是我兄弟了？”

她下车后，拢了拢披在上的雪白狐裘，默念：“可怜。”

正是那黄老的老人，脸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