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茫然地摇，我下达命令：“那好，我们现在就发，夜半应该就能到。”

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声音也能觉到他的欣喜。我平静地说：“见过你父亲后，如果他没有什么大碍，我过几天就会找商队去班超的它乾城，最后去中原长安。”

车哒哒走，单调地晃动。我看不到罗什的脸，他从上了车，就算是给我包扎，也一声不吭。这样也好，看得到，听得到，未免又让我心生别念。我们三个，都在黑暗中沉默着…

“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不能一直待在兹。”我想手，被他抓得死死。我稍一用劲，他突然又放开。“艾晴…”

“刚刚是我不好，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那样对你。”我一喊疼，他就放开了我的手。车里空间有限，他半跪在我面前，抬看我，里有心疼也有懊悔。“让我看看你的手好么？”

车开始行后，罗什将那个小包裹打开，我愣住。里面是药酒药膏和净的纱布。这时才觉手臂上的伤**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血迹来。我用左手扶着右臂，嘴里不禁疼得哼声。

我不理，自己撩开衣袖。兄弟俩都发低低的惊呼。血已经染得纱布尽，天啊，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要废掉了。

“艾晴，你的手怎么了？”弗沙提婆本来一直尴尬地不敢看我，听见我痛苦的声音，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就要撩袖。我不肯再让他碰我，要手，一用劲，又疼得唔咽。

“弗沙提婆，起码今天，别再碰我…”

我扭，看到罗什正站在院中间，瞪大了睛，脸惨白。弗沙提婆对罗什喊了一句，是梵语，罗什一晃，面更加煞白。

！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摆脱，却是徒劳。我一狠心，咬他的，他闷哼了一声，终于离开我。一手去抚嘴，另一手却仍是掐住我的双手。他里的怒气渐渐褪去，脸上反而显一抹不明义的笑，然后又抬眉挑衅地向院中看去。

我不答，闭上向后靠。一片清凉从刚涂上的药膏传来，稍稍减轻了一些火。他轻轻柔柔地将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

“等等！”罗什突然喊一声，然后走了房间。等他来时，手上拿一个小包裹，看向我们“走吧。”

天已完全黑下来了，一丝凉意透车厢，我蜷了蜷。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上的，而是心倦。我再怎么后知后觉，看了他今天的发狂样，我也该明白了。弗沙提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可是，我给不起。他们兄弟两个，我都给不起…

“你给我放手！！”我真的发怒了，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我此刻肯定红了。“弗沙提婆，你怎么这么不成熟？你父亲现在正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这么幼稚的事！”

我咬着牙去脱纱布，弗沙提婆要碰我，被我避开，手到车框上，又疼地掉泪。一只骨节瘦长的手轻柔地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捧住。他不发一言，只是用最轻的动作缓慢地帮我将纱布缠绕下来。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平和了许多。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上睡。”

“艾晴，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我都不知？”

“弗沙提婆…”我再不打断他，估计他会絮叨一夜。“我原谅你了…”

兄弟俩都猛然醒悟，弗沙提婆放开了手。我看向罗什，轻声问：“罗什，你需要拿什么东西吗？”

“你…”黑暗中我的左手被握住，听得到他有些气急的声音“你还是要走？”

罗什挡在我前，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在颤抖。突然，弗沙提婆一把扯住罗什的衣领，恨恨地说：“都是你不好。你明知父亲已经很弱，为什么要将母亲离世的消息告诉他？”

染血的纱布取下，弗沙提婆又是一阵惊呼。伤破扩大了许多，一片血模糊。罗什端过药酒，我咬着牙偏不看。钻心的痛从手上一直传导到周，激得我浑颤抖，遏制不住地喊声。我左手握，指甲几乎要掐里。一只有些凉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左手，费力地抬，看到弗沙提婆的慌。

罗什不语，我却看不下去了。“弗沙提婆，你闹够了没有？”我冲到他们边，使劲拉弗沙提婆拽着罗什的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当务之急，是赶回国师府。”我顿一顿，看向他们两个，沉着声音说：“我不希望因为这无聊的争斗，你们耽误了时间，日后后悔…”

弗沙提婆脸突然变了，抓着我的手慢慢放开。罗什三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将他从我上扯开，横在我跟弗沙提婆中间，声音凛冽：“父亲怎么了？”

弗沙提婆圈红了，低着挣扎着说：“医官说…很凶险…”

车里我们三个都沉默着。弗沙提婆本来要坐我边，我不理他，坐到了他对面。罗什上来后看了看，在弟弟边坐了下来。

“弗沙提婆，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