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你安心地走吧，你的灵堂是矿上给收拾的，你的追悼会是煤业集团给张罗着开的。你不知煤业集团吧？我告诉你吧，这银岭市煤业集团可大了，就是整个银岭矿区呀！这里有你们五岭煤矿，还有老矿长当矿长的八岭煤矿，还有好多好多煤矿呢。老矿长不但是这个集团的总经理，还是我们矿区２８万人的父母官哩，他还当着什么份公司的总经理呢，这个公司就要上市了。上市是啥意思，我不知，反正听说上市了，就能把全国人民的钱全拿到我们矿上来。你听见了吗？这老矿长的派有多大啊！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跑了这些年，泪也了，说的话可能要拉几大车了，就是没有人理我。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上访专业”啥专业呀，专业人家能赚上钱，我呢，要不是小凤月月给我多则１000少则５00块钱，我早就饿死了，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我敢肯定，她先是从邮局汇钱给我的，后来呢是派人来送，这个给我汇钱的人一定是卢小凤。多好的姑娘呀，这几年要不是她，我早就跟着老儿走了…

张林嫂边烧纸边给张林说着话：老，你和小元的骨已经装棺材里了。煤矿上的规矩，是不能土葬的，要火化后矿山陵园。可是，老矿长是不同意。他说，省上的领导说了，就是杀害你和小元的主谋，那个于无能于涛的哥哥，省委书记于波。你说说，这亲亲的兄弟俩，一个是大好人、大善人，一个是大坏人、大恶人。老矿长说了，你是劳模，死后又受了这么多的罪，要给你和小元在五岭后山选一块风宝地，那地方正在矿山果园的边上，是一块很好的地方。别的人，包括牺牲了的人都占很小的一块地方，立一个石碑就可以了。你和小元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呀，你们的尸骨就要埋在那里。听老矿长说，还要给你立一块很大很大的石碑呢！老，你就兴兴走吧…

（梁贤又一次和程忠、汪吉湟、王俊等人对视了一下，双方都苦笑了一下…）

张林嫂披着麻着孝，正跪在张林的棺材前烧纸，纸灰像蝴蝶一样，在棺材的上空飘舞着。棺材后是稍小一的张小元的棺材。

我没办法答应于主任的要求，我想，只要把儿的冤伸了，我老的退休工资和给我的补助工资还怕拿不到吗。因为，于主任已经把话说死了：啥时候老和儿土了，啥时候去找他，我老临死前的工资他负责补了！

多好的领导呀，要是刘林一，还有法院公安局的人都能像于主任这样，我老我儿早就土为安了，可惜呀…

没找见于主任，跑了好几趟才找着了他。于主任还是很客气，他说你老的事儿，我可以退休工人对待，你每月到矿上去领补助工资就可以了。但是，你得赶把老和儿埋了，黄风的居民都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臭气熏天的，还让不让他们过日了？

你问的是，我老是不是也让人谋害了？我敢打保票，我老没有人谋害。我找着那个司机问了，他那天车里装的一车木板，我老坐在上面，他又心里有事，没防着车转弯，一就栽下来了。我还问了那天坐在司机旁边的另外两个人，他们都这样说。

（张林嫂又一次哭了…）

杀害小元的主谋于涛于无能这个大坏早就抓起来了，就是他哥哥于波书记亲自下的令。他为啥要杀害小元，今天你也该知了，悔不该当初让小元去上煤校呀，他上煤校时谈了个对象，你知的她是老劳模卢林元的独生女儿卢小凤呀。这小凤也是生的太俊了，俊的是人见人。毕业分时，于无能这个禽兽就瞅上了，所以她才能被分到了矿会的办公室，还当上了办公室的副主任。这可一都怪不得小凤姑娘呀，全是那个于无能给害的。就这个原因，于无能才打发两个保安去打的小元。你还没有走的时候，你一定还记得每月有人从南方寄１000块钱的那个人吧，我们都猜的不错，是小凤给我们寄的呀。那时候你活着，每天还有几个工资，后来你的工资就没了，要不是小凤寄钱给我，后来又送钱给我，我早就跟你去了。你和小元的冤屈就永远石沉海底了，她呀，也是我们家的恩人哪！

我们家的恩人小的不算，大的就三个，一个是老矿长梁贤，一个是省委这个于波书记，第三个就是卢小凤啊！

那个司机叫什么名字？叫信志平，是五岭矿多经营车队的。车楼里坐的两个人就住在我们家后，男的叫敬之同，女的叫金英。

还有件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矿上给我家分了一新楼房，钥匙还是老矿长亲自到我手上的呢！你和小元是住不上了，可我把那间大客厅全留给你和小元了，我要见天看着你的像与你和小元说话。我呢，你也别担心，本来你和小元的冤伸了、仇报了我也会随着你们去的。可是，老矿长从老家把你的侄女给接回来了，就那个小莲呀，你想起来了吧，你弟弟为了要养个儿传宗接代已经养了八个女儿了，这是老六，怪机灵的。老矿长把她的也转来了，说要让伺候我，等我老死了，还要给小莲安排工作呢！其实，现在已经安排了，她每月可以拿到３00多块钱的工资呢！

灵堂设在张林嫂那低矮、破破烂烂的平房院里，院外的小巷里摆满了圈；小小的细密的雪在空中飘着，院里、巷里、路上全是漉漉，黑黢黢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