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郑某此案，本不是能救得了的。郑国命贱，固一死而已，倒是叫先生费心受累，郑国激在心，恨无以为报。”

李斯：“李斯答应过郑兄，定会救郑兄去。这几日，李斯遍翻法典，于其中找有利于郑兄之条款，意在减轻郑兄刑罚，能将枭首改判为刑，或刖或劓，虽残，犹可活命，而关中渠也可以在郑兄主持之下，得以续修。然而，天不遂人愿，有利于郑兄之条款未能找到，而被宗室遗漏的不利于郑兄的条款倒是颇寻了几条。”

李斯：“惟有主张加重郑兄刑罚，方可令宗室同意重审此案。既然重审此案，依照秦律，便当召集杂治（即会审），由大王亲自主持。郑兄请放心，只要能召集杂治，李斯便有信心，挽回此案，救郑兄。”

〖我很兴这一天过得宁静，过得平安，

李斯笑了笑“我也是胡思想，还是不说为好。”蒙恬再三请，李斯“我姑妄言之，汝姑妄听之可以。”于是告诉蒙恬。蒙恬听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叹：“先生此计，千古未有之妙，千古未有之险。”

李斯闭上睛，眉却依然皱。难我堂堂的最司法长官，居然救不了一个死囚犯？想到这里，李斯好象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一拍脑袋，有了！

时间迫，李斯和蒙恬两人废寝忘，不眠不休，是在七天之内，将秦法乃至历代判例均翻检了个遍。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利于郑国的条款。显然，直接从法律上来搭救郑国，已经是完全没有了可能。

第三节人所难

这将是郑国活在人世的最后一天了。明天，他就要被枭首示众。寒冷的冬日，囚衣单薄破旧，狱中其余囚犯皆已是冻得瑟瑟发抖，郑国却显得奇平静，他的心情就如济慈在诗中所写到的那样：

最后的时光，直到那伟大的声音

秦法的规模，也许可以再援引汉法的规模来参考。汉法“集诸法律，凡九百六十卷，大辟四百九十条，千八百八十二事，死罪决比，凡三千四百七十二条，诸断罪当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可谓是“文书盈于几阁，典者不能遍睹”

李斯苦笑地着望着蒙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是吗？蒙恬劝：“先生对郑国已是仁至义尽，可以无愧于心。为先生计，愚以为无须冒此大险。”

夜越发了，李斯和蒙恬对坐无言。虽然好不容易想一条计策，却又委实太过冒险，用还是不用，一时之间难以痛下决心。良久，蒙恬问：“先生将如何抉择？”

蒙恬合上律书，叹：“先生已经尽力。郑国不能得救，实乃国法如此，无可奈何。”

在这个温馨低语的夜晚，安恬地品尝世间

答问》一。第三类是对官吏审理案件的基本要求、司法规则以及对案件行调查、检验、审讯等程序方面的文书程式，其中也有一些案例，包括《封诊式》一。第四类则属于要求官吏遵守的一些行政规则或原则，包括《为吏之》一。而这些竹简的主人喜，只是一个地方低级官吏，生前历任安陆御史、安陆令史、鄢令史及狱吏等司法职务，这些竹简，只不过是他由于工作需要而抄录下来的分秦律内容。

郑国再笑：“郑某将死之人，尚有何事敢劳先生下问？”

李斯叹：“小所言，吾何尝不知。然人生退取舍，岂可尽囿于一己之得失？吾意已决，必救郑国。”

郑国一抬，便看见了李斯和蒙恬。两人都是一脸憔悴，有血丝。郑国笑“先生是来给郑国送别的吧。”李斯回以一笑，“李斯此来，不为送别，实乃有事和郑兄相商。”

时已夜，万籁无声，李斯推窗外望，但见屋脊阶下，有夺目白霜。寒风室，将孤灯之焰拂摇，而李斯和蒙恬的影，也在墙上怪异地移位拉长。

和颜悦地将我召唤上天。〗

蒙恬顿时来了神，却又见李斯上便摇了摇，喃喃，太危险，太危险了。蒙恬“先生想到了什么？不妨说来一听。”

郑国骇然“先生不是在说笑吧？”

郑国已是抱定必死之心，现在李斯忽然说可以救他活命，条件便是要拿他全家的命来冒险，这是郑国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的。郑国无奈地看着李斯，但见李斯面容冷峻，神态定而自信，仿佛世间一切，无不在他控之下。郑国悲哀地想到，他和李斯终究不是同一路人。他是一个小利工程师，只通治之术，而李斯则是当朝显贵，手掌治人大权。两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怎么可能相同！郑国虽然不懂政治，也知李斯之所以救他，很大分存有政治上的考虑。郑国并不想卷政治这复杂的游戏，更不愿意拿他全家的命来

李斯：“郑兄且慢激李斯。李斯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怕要遭到郑兄记恨的。”郑国神情迷惑，不解其意。李斯又：“郑兄可知，这些被宗室遗漏的不利于郑兄的条款，正是我们的机会所在。”听到这里，郑国不仅迷惑，而且迷糊了。李斯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郑兄此案的判决结果是，郑兄行枭首之刑，全家放蜀地。而李斯一旦抛这些新发现的不利于郑兄的条款，足以令郑兄车裂，诛灭三族。所谓兵行险着，李斯打算以量刑过轻为名，提请重审此案，要求改判此案为车裂郑兄，诛灭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