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命运之

10撕扯

你妈妈说，像我这样的爸爸世上少有。我自己也惊奇，这么一个小东西，竟会让人得不知如何才好。只要一见你，就“扑鼻而来”这话也许不通，却是我的真实觉。你的可和可怜总是同时呈现，顿时有一团哀加的郁情绪向我迎面扑来，刹那间把我裹住。

可是，当我对你说话时，你总是解意似地望着我。我不禁想，我的女儿，你来这世上匆匆一行，莫非是为了认一认爸爸，为那永恒的相聚未雨绸缪？

为你未尝诞生而遗憾，就像没有理由为未尝诞生的一切可能的孩而遗憾一样。

夜晚，当整个中国都聚集在电视机前的时候，我悄悄推开你的门。昏暗的灯光下，你闭目安睡，小脸澄静光洁，正恬然享受着睡眠。你的毫无戒备的状态完全暴在我的前了，使我一阵阵心疼。

可是，当遭难的恰好是你最亲的亲人，你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残酷的事实时，即使你尽了责任，又如何能安心？既然是，也不要说什么尽责任了吧。

我也不想用成败来衡量一个生命事件的价值，为了减轻痛苦而故意贬低一个不幸经历的重要。我宁愿把它的痛苦和它的价值一起接受下来，预先拒绝遗忘，决不放弃我的宝贵收获。

和你单独在一起时，我有一难以形容的命运之。在茫茫宇宙间，如何会有我，如何会有你，你如何会是我的女儿？我的全岁月隐暗，屏息凝望我和你的相遇。当妈妈也在场时，我到的更多是一个家的悲。独自面对你，我便好像独自面对命运，心里弥漫着生离死别的哀愁。

8不是曲

有人说：天灾人祸，父母的只要尽了责任，也该安心了。

11的无力

这是一个预先宣告的灾祸，在最初的悲伤和最终的打击之间，绵亘着我们父女三人的完整生活——一个布满光和陷井、备受和蹂躏的世界。你的可使我们欣喜万分，最欣喜之时心中又会突然一刺。成长的征兆和死亡的影齐并，依恋和恐惧一同与日俱增，老天在上，人的脆弱的心灵如何经得住这般撕扯！

我不尽责任。我所的一切，都与尽责任无关。我不得不承受命运的打击，我也不能不我的女儿，如此而已。

可是，当地震、空难、瘟疫已经发生，厄运不可逆转，你的亲人必定被灾祸吞噬时，你如何尽责任？既然是命运，就不要说什么尽责任了吧。

然而，我知，一个事件是曲还是完整的乐章，并不取决于它所占据的时间。人生中最难忘的经历往往是短暂的，最震撼心灵的事件多半带有突发的质。心路历程不服从岁月逝的节奏，它有时会弯曲，缠绕，打结。谁能计算心灵刻痕的度和记忆的长度呢？

他们又安我说：事过之后，回看，这只是一个曲。

可是，你已经诞生了。一个生命一经诞生，就是独一无二、不可代替的了。我甚至不仅仅是在哲学的意义上这么说的。我不是一个神上的父亲，和你血相连是我的最真实的觉。对于我来说，以后还有没有孩仍然是一件比较次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必须有你，我要的就是这一个。真实的是非常经验的，以对象的存在为前提，我不可能去从未存在过的事。所以，我也不会把从未存在过的事受为一空缺。然而，一旦存在过，过，就全然不同了。如果失去你，你留下的空缺将永远暴在我心灵的视野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它填补或遮盖，但你的存在也将因这空缺的无可弥补而继续无可代替。

陌生的街市，我坐在街沿上，你在我的怀里。神各异的行人从我们旁走过，为各自的目标奔忙，无暇注意我们。我的脸凑近你的脸，凑得很近很近。你微皱着眉，显酷似困惑和悲伤的神。你的稚的容颜在我前纤毫毕，稚得令我心惊，使我几乎没有勇气带你继续狼。

7不尽责任

我自以为你胜

迄今为止，你一直慷慨地让我们分享你的小生命茁壮成长的乐。现在，当病痛开始猖狂折磨你的时候，我们却不能替你分担一丝一毫，你的弱小的躯独自承受着成年人也无法忍受的剧痛。尽你是我们的亲骨，病痛却只在你的上，我们始终在你的病痛之外，只能从旁判断，不能亲受。所谓“同受”从来不过是表达一心情罢了。